Tuesday, March 31, 2009

香港的前景

前些時,寫了那篇<是不是……蠢>。文題本來沒有省略號。
因為不能發佈,我才用六個點代替了──香港 政府這四個字。
當時,網絡怎麼也不讓這篇短文發佈,並彈出一個框框,說我的標題有問題。
試了好多次。先刪去香港二字,仍然不可以。再刪去政府,以六個點來連結那個「蠢」字。
各位可以一試,看看有沒有這個麻煩存在。(至今驚訝兼沮喪。香港地,怎麼可能?這是對這個blog失望之開始)

真是不識好人心的「阻滯」!
幾年前,我在<文學世紀>上寫過一篇以《狼圖騰》為話題的文字,稍稍有些感慨地提到了我的「知青」歷史,說到我永遠感謝香港在我人生最徬徨低沈的日子收留了我,我愛這個連島帶海也只有二千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地方,總覺得應該做些甚麼以示心裏的感激和報答。
當時,也提及了<是不是……蠢><向旅發局建議>兩文中所談的一些事。

也許是近十年來,我每年都會有半年左右日子在歐洲暫住;有時也會走走美國等其他地方。
看得多、聽得多,加上想得多,越來越堅定了自己對香港前景的一些看法。
我已能清晰地預言,香港的前路只有一條大道:旅遊港。金融科技是老去的花旦,漸漸失去舞台。
旅遊港,其實就是吃喝玩樂休憩的樂園。

不論是董政府還是曾政府,其實心裏早已明白:任期有限,有計畫亦無須遠大,做好一單單的眼前事,百姓嘈嚷聲不是太大,已是安安穩穩的政績。
「打造」金融中心、數碼港,這都是笨笨的、要從最基層第一塊金磚做起的事。
做好了,過不了多少年,已被後來者取代。

香港的前景。
咱們是不是應該先「知己」,看看自己手上有些甚麼牌:
唯獨咱們才有的天賦本錢是:二百三十多個大小海島(這是香港的特有資源)、美麗的大海資源、氣候溫和、中西文化匯聚、市民文化教育程度較高且聽話(殖民地歷史)懂得自我分析;然後才是金融、科技、交通等其他地方也能有的同類好牌……

空氣好,生活環境舒服、交通便利、自自由由、有充填打發每一天的新鮮愜意內容。
這是遊客的基本要求。

利用香港的獨有資源,發展專題島文化──電影島、時裝島、世界名牌島、中國功夫島、水上運動島、特式酒店島(吃喝休憩樂園)、世界美食島等,凸顯香港是中國境內獨一無二的地方。
──這也就是吸引遊客到此一遊二遊三遊……的「特色」
在香港邊界居民不多的地區廣植樹木(最好是樹冠較高的林帶),市區內則減少污染環境的汽車(代以新型環保的便捷交通工具)、增多行人專用區,讓香港恢復「明珠」的光采。
──這是必備的條件。

唉,除了旅遊港,咱們還能有些甚麼「獻世」?

Friday, March 27, 2009

妙就妙在「願意」二字

書架上細析男人心理的書不多。(那本《少年維特的煩惱》?)
尤其是從十五歲的少年──

由無心的偷窺(她在廚房更衣…門開了一條縫)
→自責(我頓時面通紅,在那一剎那…)
→矛盾(我像個孩子似的逃跑,沒有穩住塲面…我不是只有九歲,我今年已經十五歲了)
→好奇的性幻想(我眼睛之所以無法從他身上移開,並不僅僅為了她的身體,而是她的姿勢和移動方式…可是當我回想著當時是甚麼東西令我興奮時,那種興奮感便油然而生。)
→再度矛盾(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發現自己無法遏止自己罪惡的思緒。在這種情況下,我也渴望犯罪。)
→愛的萌現(我活在自己的身體裏,並且覺得自在起來…我的生活從末如此充實…)

然後便是貫穿整個故事的「朗讀」。
我為妳朗讀→我願意為妳朗讀→《我願意為妳朗讀》。

少年終於變成大人。
曾有過的際遇,不能不在暗處發生其影響力。這又是另一種深層的心理描敘。
(而我知道,即使已向記憶中的韓娜道別,我並沒有擺脫它。永遠別讓自己受辱,永遠不再愛上一個一旦失去之後就會令我傷痛的人;當我回憶過往,發現這些都不是我所構思出來的,不過我知道那正是我當時的感受。)
→其後的邂逅(我也記得蘇菲…在我們共眠之後,她發現我對她並無興趣,便眼淚汪汪地問我…)
→和父親交談(我不相信他,但還是點點頭。)
→思緒和潛意思翻騰(我必須譴責韓娜有罪。但是指向她的手又回過頭指向我自己。我曾經愛過她。不僅愛她,而且選擇了她。我想告訴自己當我選擇她時…)
→進入正常人生活(歌竺懷孕後我們便結了婚…我總是忍不住比較自己和歌竺,以及跟韓娜在一起的感覺,不斷地比較,歌竺和我會擁抱在一起,而我總覺得不對勁…我們離婚了。)

入獄十八年後,韓娜六十一歲。敘述者四十歲。
重逢的感覺現實而殘酷(我看見了她眼中的期待…她執起我的手…我坐在韓娜的旁邊,聞到的是一個老婦人的味道…)
他面對了她的死亡(我看了又看,那張活著的臉在死者臉上復甦了,只見一張年輕的臉印在老人的臉上…為甚麼上星期我沒有看到這種影象?)

男人寫男人,絲絲入扣。冷靜得讓人傷心,無論他做了些甚麼,都像是在聖殿柱上雕刻的飾紋。
就算沒有被拍成電影,男孩和卅六歲的婦人、法庭上的審判、不同環境裏的朗讀、重見…已是鮮活的畫面。

徐林克的聰明,在於他把五彩線巧妙地交織。
情慾、戰爭、人性、審判和愛情。
儘管不可思議,但來得那麼自然、那麼天經地義。
我願意為妳朗讀。妙就妙在「願意」二字。
蒼海桑田,男人心最後的安穩著陸點,居然是那個女兒收下了錫罐。

Wednesday, March 25, 2009

我願意為你朗讀

曾向多位小朋友推薦德國作家徐林克的《我願意為你朗讀》。
這是名灣皇冠出版的正體字中譯本。
大陸的簡體字版本為《朗讀者》。
由這本小說改拍的電影郤用了<讀愛>這兩個字為名。
三者相較,己見皇冠譯本最好。既切中入故事情節,且文句清麗而清晰。
簡體字版──大約是老人家把譯文寫在木版格印稿紙上,悶壞人。
(亨利米勒的幾本書,大陸簡體字版和台灣正體字版,對照即分優劣。自此我擁護譯者李三沖,再悶蛋加零一的書到了他的手上,也佻達生輝…)

繙譯本是再創作,這句話真的「重千鈞」。
(有晚,在一聚會上認識了兩位十七歲的小小說寫作高手:馬與黃。其中一位正是希望日後學繙譯……當即對她刮目相看。)

話扯遠了。
若僅將《我願意為你朗讀》僅看作是一本描寫少男與成年婦人的情慾故事,作者若不嘔血,亦會三天食不下嚥。
我想,女人若想瞭解男人不肯洩與人知的心理變化,這可以是參考書之一。
(另本同樣是老友介紹給我的《咖哩香腸的滋味》,讀後也有類似的感覺。)
此外,還有人性。這才是戲肉。

男女對異性、
少年郎情竇初開的性幻想、
人性不可探測的G點、
天性和際遇相逢──產生的際遇和悲與喜命運之交叉、
置身殘酷戰爭及俱樣不同環境裏的人心冷硬與柔軟之轉換、
道德與愛情及愛情與感情的魅力……
如經似緯交織得天衣無縫,讓人透不過氣地墜落故事中。

學法律出身的德國作家,嚴謹嚴密過人。
無法癒合的二戰傷口,沒有中國人八年抗戰的憤慨,郤在深沉中沁淚。
我喜歡這本書。
把台版《我願意為你朗讀》推薦給小朋友,也是希望能感受到徐林克的聰明。

Friday, March 13, 2009

穿游三月

三月了。
日子過得真快。
好像從一堆事中穿過游過,值得記下的,當然應該寫在這裏。

*完成<生與活>初稿,整整一個月,怎麼也找不到當事人;心情當然低落。唉,沒讓當事人過目,就談不上修改。只能放一放再說罷。
*海華確是海面上的月華,泛漾浩然無私的靜美,動人,也慰人心。
*有緣得識宋以朗先生。那天真的是驚動天地……多謝輝少。
*姑姑說:現在我們二人現在的生活非常歡樂,以致於有些害怕,因為實在是太幸福了…
我好感動。噙淚。
*宋以朗先生是張愛玲遺囑執行人?想來有誤──不是說,張愛玲己將遺全部遺產送給宋淇夫婦了嗎?宋淇夫婦相繼離世,他們的遺產承繼人以朗先生,理所當然地承繼了張產;其身份便應是「張愛玲遺產承繼人」,而非執行人…我們要感謝他出版<小團圓>,讓讀者見到一位真正的張愛玲,而非一張銅版肖像畫──這才是正理。
*多謝雅思安排那個下午的日本餐室三人聚。祝金鈴墨西哥之行歡喜多多。等你返港,一定要看看你頭下的梅里逹、奇琴麗沙、烏斯曼、坎空……還有用孔雀藍漂染的加勒比海;今日是否依然美麗依然。
*啊,還有昨天終於見到了好爽好可愛的雲海!得知了好多我不曾知道和想到的趣事。希望ruby再提供一次笑語滿座的緣遇。

Sunday, March 1, 2009

張愛玲的歸張愛玲

艾敏(呀,好新鮮的一個稱呼!)訪問宋以朗,話題當是張愛玲的《小團圓》。
──可惜只聽了一半。
還沒讀這本書,不能細說。

但艾敏說的那句:
此書一出,以前學者們撰寫的那些「張傳」類大作,都要抛開。
入了耳...
立即想起謝晉先生那段話:

只要有東西留在這固世界上──
導演的作品、作家的書、演員的影片、運動員的紀錄…都有會被後人檢視的可能。
有東西留下的人,實應不迴避現實,把自己真實的一面(即隱私),訴於適當的媒體。
原因是自己捂了又捂,至死不肯說真相。
等到進入了冷冷的黃泉路…
忽地有人對這位「留下東西了的人」感興趣了,挖了又挖,篩了又篩…再公開的結論,可能與這個人的作為和思想完全相反!
死了的人,會被再氣死一次。
所以,好多「留下東西了的人」,忙不迭的寫自傳。
生怕被人弄得面目全非,死不安寧。

張愛玲的聰明,豈止是不想再死一次、豈止是到底意難平……
她要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張愛玲的歸張愛玲。

歸張愛玲的,有沒有包括下一波「張學海嘯」呢?
宋以朗先生,您任重道遠了。

Friday, February 27, 2009

由《小團圓》說起

皇冠麥總從台灣公幹回來,通電話。
他說,這個星期好忙,張愛玲的《小團圓》出版了,週四有記者招待會(26/2)…
《小團圓》!
老早在<張愛玲全集>的作品輯裏,見過這本書的書名,排在未了;似表示總會有面世的一天。
十多年過去了,《小團圓》無影。傳言郤多多。
等待中的張迷們似乎都有一個共識──這本書會與張胡之戀有關。

張與胡,緣分淺,但愛得深。
眾言不一。
有的說,她對他早已死了心!
有的說,她情深莫測──你看她至死未公開罵過他一句。筆下與他相干的文字,明顯的看不到,若在字裏行間,可尋到她留下的一些記號。
有的說,她已視他為等閒,最多只留下思念。

我一直覺得,胡是張一生中唯一愛著的男人。
因為,他懂得她。

人生若能遇到一個懂得自己的人太難。
尤其是玲瓏剔透的張愛玲,遇到敲敲頭頂,腳板底都會響的胡;即使他有一千個不好,一句「懂得」,已勝郤天下無數。
就算是只剩下這一樣好,她也會長繫於心不忘。
一塊石頭,投進了深潭,擊起的浪花過後,一切歸於平靜;只有深潭才知道石頭的永存。
張愛玲也說:愛情的萬轉千迴,完全幻滅了之後也還有點甚麼東西在。

倒是不想去《小團圓》裏尋取張胡還有點甚麼東西在。
即使明白那一點「東西」便是人間難覓的真情。
也想讓自己心安──持真情真愛的女子,萬念俱灰之後,要酬要念的,仍是那點真。

Thursday, February 19, 2009

想&想

香港的迷霧季節。
如今,用來填充日月的濃縮內容,只有兩件事:
見自己想見的人,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有時,我也不斷地問自己,甚麼是自己想見的人呢?
每個人在不同的時候、不同的階段、不同的環境裏,都會遇一些「談得來」的朋友。
這些人,當然不是某些「圖謀」的人,刻意儲就的「人脈」。
他們只應是趁著那麼巧的緣份在身邊出現,剛剛那麼好地有了共同話題……的朋友。彼此都覺得談得來。
談,是談笑生趣的談。不光是交談。
即使分開,不管在甚麼地方、面對甚麼樣的人,說了同樣的事與情;腦子裏馬上閃出一條訊息:呵,誰誰誰也是這麼說呢。
我有好多這樣的老友。
有的常見。有的十年廿年都見不著。

時間在鐘表上,是用一格一格來計算的。
談得來的老友,當然渴求相見的機緣。
如今人人都那麼忙碌……
我就想,只要能時時記得他們各自的好,能不能聚首,就順其自然罷。

以前我寫的東西,總是像小學老師般的生怕自己敘述的字句太富概括性,讓人難明;完全不在乎浪費原稿紙。
加上那時的稿費要以字數來計算,有意養成說了又說的習慣,不去知耻。
後來閒暇多了。寫一本書,明明是小說,郤又想玩花樣,幾乎想把所有的寫作方式用上去!
長論、評說、抒情、敘述、廣告詞……集聚。有意經營一個「亂」字。
然後,把最想說的,用「短調」來表達,藏在紛呈的亂裏。自己覺得效果不錯。
短調,就是我現在寫網誌的這個「樣子」。

能不能用短調來寫一部完整的小說呢?
有個好慧黠的年輕作家有個好有趣的筆名:獨眼。
她用比我更短的筆調,冷靜靈巧地寫了兩本書。《比如,單身》《胖子》。
似是「另類」,但我喜歡。

能有想見的朋友。
是我的幸運。
能寫自己想寫的東西,郤要感恩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