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October 23, 2010

「伊郁」的出處

跟人聊起廣州的電台堅持用粵語播音的事;我屬外省人,郤贊同「堅持」。
理由也是粵語裏有太多的古漢語音、外來語借用。
記得有次問人:「有乜伊郁」的「伊郁」──有沒有出處?
忘了對方哪樣回答。

有天,找出清光緒十年刻印的《中國民俗方言謠諺叢刊初編》,還有一本上海書店1983年編的《俗語典》;想查「道地」與「地道」哪一個正宗。
《初編》有八大本,硬皮精裝,屬我心愛的書類。
開卷,第一本<土風錄>,即見「道地」:
物之佳者曰道地。本草注藥出某地者佳,藥肆招牌必曰道地藥材。
當然,你若寫成「地道」也未嘗不可。

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左翻右翻;我見到一個三字句:伊優亞。
謂:(漢書)伊優亞者,辭未定也。
與「有乜伊郁」扯上了干連。

至於「麻甩佬」,已有人考證;說「麻甩」二字,來自法語malade(意有病的、糟糕的)。
想想,倒也能說到一處。

還有一個詞「利是」。內地人不說這個詞,直呼為紅包。
香港人謂利是利市。
書裏寫道:(乾淳歲時記)臘月二十四,市井迎儺,以鑼鼓逼至人家,乞求利市。
……

Thursday, October 14, 2010

智利

昨日看BBC的智利援救礦工現塲直播。直至凌晨三點半(法國時間)。
是感動、也是感慨,淚落。
整個救援方案那麼精密有序地進行……
莫忘了這是一個以出產為主、生產為輔,並不富裕的南美國家。
(不用對比中國的省區)國土只有近七十六萬平方公里、一千五百萬多人口。
總統推郤外訪,帶着夫人親守現塲,他和百姓融混在一起,看不出來有嚴密的保鑣防衛。
總統夫人擁抱待救者的太太,給予安慰;並擁抱每位獲救者。我見到她也淚花閃閃。
回想不久前智利南部的康賽甫西翁8.8級大地震,死傷輕微……
有人在電話裏嘆了出來:這就是「保護人民及家庭是國家的義務」的憲法和民選總統!

不對不比。不要對比我父母先祖親愛的國土,不要!
僅是四川大地震和年年接連不斷的礦難……
是不是國民太多、國土太大、專制文化太沉重?
為甚麼看來美麗精緻的繡花枕頭,裏面裝的是穀殼、糠皮?
不能學三世金家王朝,學學智利!

Thursday, September 23, 2010

我的香料

香料、茶和瓷器、民間版畫,都是我喜歡的寳物。
相信我的前前前前生,必定擁有一間製作香料、茶或瓷器的作坊。

當年去新疆旅行,環繞天山南部即塔拉瑪干沙漠緣地,幾乎在每一個小城鎮都見到有香料攤。
可惜不懂維吾爾語,煞有介事地問了又問那些香料的名稱,認識的也不過是芝然、大茴香而已。
不過,我首次見到了在沙漠緣地種植的「藏紅花」(即crocus花的雄蕊,製成香料的法文名為le safran)和美麗嬌柔的罌粟花(其種籽也是香口的烹調妙品,法文名為le pavot)。

在我的法國廚房裏,我的香料架上擺滿了玻璃瓶。
除了胡椒(Le Poivre),(嘿,我有好多胡椒呢;黑、白胡椒粒,黑、白胡椒粉、混合胡椒粒或粉……)還有:百里香(Le thym)肉桂葉(La laurier)丁香花蕾(Le clou de girofle)肉豆蔻(La noix de muscade)香子蘭(La vanilla)薑黃粉(Le curcuma)枯茗(Le cumin)蒔蘿(L’aneth)迷迭香(Le romarin)羅勒(Le basilic)牛至(L’origan)薄荷(La menthe)。
以及杏仁 (L’amande)松子(Le pignon)腰果(La noix de cajou)花生(La cacahouète)榛子(La noisette)核桃(La noix)。
另有一堆購自香港的桂花、枸杞、八角茴、雞心棗、大棗、桂皮、白菊、淮山……
真有點像印度女人罷?
(曾聽人說過,每個印度主婦的廚房裏,都有一個香料缽;裏面裝有她們用自己的配方調製的香料。)

有朋友拿我開心:有沒有聽說過,年輕的老旦扮妝上臺;能戴多少花兒就使勁往頭上插……嘩,你這廚藝沒級的人,家裏的調料比人家的私房菜廚房還要多得多!
我抿嘴笑。
該怎麼說呢,我擁有這些香料,用它們來調味並非主要目的。不過將是自己的喜歡,演化成收集、變成心理上的滿足而已。
返回香港,曾向人打聽印度香料的概況,並央求到彼邦旅遊的親友,說說有關情形;拍些照片或帶點實物給我……並悄悄的香港九龍新界四下尋找有關香料的書或專著;找到的不過是食譜後面的附錄。
(臺灣版本上的譯名怪怪,與香港或中國大陸的繙譯都扯不上干連。)
我還買了一本<香料情婦>,巴巴的郵寄到法國!

沒法解釋我為甚麼會迷上香料;或者,也與昔往不曉得維吾爾人香料攤上一袋袋香料的名字深入了記憶有關。
又或者我是一個喜歡查根尋究竟的人,求知慾特強,就是在新疆看人烤饢烤羊肉包子、在西安看小毛驢拉石磨榨製芝麻油……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或更久,像看戲,必定看罷全套。

喜歡香料--可嘆至今仍兩三成知、七八成不解。
忙來忙去地收集,不過是為了「知道」;自己也覺得好笑。
所以,一個人在旅途、在番邦,事情多多,根本都不會寂寞。

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這些天

秋意濃濃,說是不再出去玩,靜靜的留在家裏完成我的「大工程」。
打算是打算,現實是現實......
天氣實在是太好;下一天雨、潤濕潤濕空氣,翌日艷陽如金。
還是要跑出去。
週日便去鄰鎮逛了逛臨時賣物市塲。又去盬田買了一些天然海盬。
在賣物市塲上相中了一隻漂亮、罕見、有些「缺陷美」的清瓷碗;因要價甚昂、身上沒那麼多現金而放棄。
回家又心掛掛。

打開電腦,上網。
例必去搜尋智利33個礦工被困的新聞跟進報導。
我喜歡智利。
銅、硝石、魚粉、海產、水果...是智利的主要經濟項目。
踢球希望他們贏,地震時心憂憂(塔爾卡華諾港、康賽甫西翁市、特木科城、普科恩鎮、維亞雷卡火山...我全去過);那裏男女比例失調,比例為1:7,見到一個礦工有幾個「情婦」,也覺得正常。
祈望礦工早日回到地面。
有朋友買了幾條沉船的打撈權,但那裏海況非常險峻;海灘不可以游水,因近岸的海水下面是懸崖。
他們慫恿我做買賣魚粉的大生意...可我連魚粉有甚麼用都搞不清。
只買了幾塊小小的銅礦石,像金子。可是,人在智利時已不知被我弄到那裏去了!
至今仍懷念塔爾卡華諾港海邊小餐館的石頭烤蚌--天下最好吃的美味;當時,幾乎為這道菜移民!

看書。
近日我的睡前閱讀物為鍾偉民的詩集<故事>。
(那也許不是詩,而是/溶解了又再冰封/冰封了又再溶解的往事/...)
鍾玲的詩集<霧在登山>。
(你走在虛實之間/實的是身體和腳下的路/霧把真相都虛掩了/你掌握得到多少真相?)
大江健三郎那本含意深邃的<愁容童子>
和我喜歡的、看了又看的<蘭花賊>。(宋瑛堂繙譯得真好!「好為人師」Susan Orlean的筆調真的好佻逹可愛。)

Tuesday, August 17, 2010

我的聯絡資料

這幾天真的有點忙亂。
都是些無謂事。
睡前讀物是大江健三郎的<愁容童子>和鍾偉民的<故事>。

天氣很好,12-24度,不冷又不熱。
風大,前天下了二十分鐘的雷雨,稀稀疏疏不解旱。
秋意濃濃,還是要揹水淋花和樹...
想去聖米歇山那邊走走,也推後了。

<灰藍色地帶>是用軟筆調,絮說政治迫害事。
不寫成政治小說,只因當事人仍在侷局中。

我的香港通郵信箱是:
  九龍中央郵局信箱72226號
電郵址:
  h.chit@free.fr

謝謝TK。

Saturday, August 7, 2010

不再接待飛砣客

八月了。
去年這個時候,有位大陸名作家,帶着她女兒來法國小鎮找我。她本應邀在德國訪問,但女兒放假,要來歐洲走走,得知我住在法國莊園裏,便來電郵說要過來看看。
我告訴她們,這裏是鄉下老宅,地板不平,頭頂有蝙蝠、塔樓裏有蜘蛛和老鼠,鄉下地方,條件不好…她女兒一聽就覺得有趣!更是想來。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她倆到來的那天,我不會開車,跟比利時記者威廉說了;他是渡假客,正好他太太有工作提前返回比利時,便應允我,由他開自己的車,陪我去廿公里外的V城接車。
為了她倆到來,我做了一些準備。
房間不成問題,只是床──因床架年數太久,木頭上有白蟻孔,不想「傳染」其他傢具和樓板,就把它們扔了;有朋友來訪,那個chambre blau(藍室),藍色的地氈藍色的牆……放幾個厚床墊就行了,比我的睡床更舒服。

我的睡床本是雙人床,因我怕睡軟墊,刻意去商店買了六塊松木板,墊在鐵網上,再放上一塊薄墊。
除了我,其他人都嫌硬,說是睡了一晚會腰疼一個禮拜……
剛開始那陣子,沒有想到,買來的松板沒乾透;這麼多年了,除了我躺睡的中間那兩塊木板依我的體型漸乾,所以我睡眠覺得特別舒服。其他兩邊的四塊木板,在乾燥的過程中兩頭翹起;若有人睡了上去,不但不平穩,還會呀呀咣咣地作響,連六七歲的娃娃睡上去,也覺得不適。

我便把藍室裏的床墊、被套、枕頭,全換上乾淨的……
她倆到來,也沒說過有甚麼不好。

貴客到來,除了帶她們在V城遊覽、去海邊、看盬田、坐咖啡館、吃大笨蟹……之外,朋友的女兒為九○後,離不開電腦,我便帶着朋友在莊園和小鎮周圍走了走。她們離開的時候,再陪她們坐créabus到V城,直至客人上了TGV,才算完成了這件「接待事」。
接待事,因不常做,有些累,但也開心。

怎知事情沒完...
她忽然來電說:載有全部大陸往來資料的手機忘在枕頭下面了!要我寄去巴黎她的另位朋友處。
這下子可麻煩了!法國寄手機一定要買指定的「郵遞盒」;郵費令人乍舌是小事,要知道,小鎮只有一間簡陋的一人郵局,沒這種郵遞盒賣。
本想兩三個月後,我帶回香港設法轉給她;但她急着要。我只得又坐火車去R城,寄出了手機。

寄出了手機。之後,這位朋友再也沒有了消息。
我發手機短訊問她,有無收到?
她終於回訊說收到。其後,消失在人圜。

今年初,我人在香港,與朋友談天時說起她突然沒有音訊的事。
我忡忡地說:她回大陸後,可能太忙,也可能是生了病,或是出了些甚麼事…你知道她的情況嗎?我心裏一直惦念耽心着她。
朋友大笑:你學洋人不讓房給客人住,讓人睡床墊,人家生了氣呢。
我不信。畢竟認識十多廿年,雖來往不多…怎麼可能?

一年了。
忽地在網上見到她隨團去溫哥華訪問,接待人正是老朋友浩泉!方知她無恙。
呵呵,我終於放心了。
不過,以後、以後咱不再在莊園接待走後沒音影、讓我白耽心的飛砣客。
真的,飛砣客莫要來找我。我只接待相知的老友!

Monday, August 2, 2010

鄉下人寫給TK...

TK,你知道嗎?數年前,我甚麼也不理地一下子飛來了番邦。
在這裏,我是個鄉下人。儘管喜歡到處走、到處看的脾性未改,但日子已比以前過得簡單。
說來也真不可思議,在這鄉下小鎮,我種菜、種花、種樹……為老天爺不下雨犯愁。為蝸牛吃掉了我的菜苗沮喪一整天。

如果,你來到這個小鎮,每天黃昏,會看見穿過一大片樹林的灰白石子車道上,走來一個用帆布背囊揹着八個礦泉水樽的中國女人,有時穿裙,有時穿長褲,有時是一套飄飄然的印度衣衫;來到有Le manoir牌牌的大門口,用膠樽裏的水,逐一去淋大石柱側旁花畦裏的夾竹桃、大麗花、玫瑰、糖心菊和蜀葵。
這個女人當然是我。

每天上午,我會留在房間裏寫稿看書、做案頭事務。下午,便去菜地、去淋花。
(當然,有時一大早就出了門;或傍晚歸家、或幾天後才回來。)
兩個多月沒下雨,林子裏樹,漸漸枯乾,滿地都是黃葉。
大門在公路邊,離水源太遠。不想見到那些花枯死,最好的辦法就是揹點水過去澆澆,讓它們的生命得以延續。
從我的住處到大門口,約半公里;揹着約卅來磅重的水慢慢走,我們若在半路上相逢,你一定不會笑我「小資」。
那個簡體字的新浪網博客(似乎是「chit的博客」),便是我在法國鄉下的日常生活;包括見聞和與香港的異同事。我拍了好多照片做插圖。

每年初冬,我都會飛回來。因為我喜歡香港。
曾在一本書裏寫過:
如今,生命像一桿擊出的高爾夫球,正在用優美的弧線,滑向屬於我的那個洞。所以,我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只見自己喜歡見的人,只寫自己喜歡寫的文章……
好開心你還記得我。真的好開心!
(但我看見「TK」兩個英文字母,則有些「惶惑」呢。)
我的家居地址、電話、通郵信箱一切和以前一樣。下次返港,約一天聚聚可好?